2007年12月9日星期日

商人救不了地球

  
学生考试作弊,班主任对家长说:“把孩子领回家,重打20板子。”结果可想而知,哪个父母不护犊?

  地球有难了,需要每个国家都做出一份贡献,联合国对政府首脑们说:“大家行行好,减点二氧化碳吧。”结果可想而知,哪个国家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


二、学生们仍然在作弊。这回班主任学乖了,对家长们说:“以后谁的孩子再作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重打20板子。”这下子学生们终于老实了。

  以欧洲为主的一些发达国家说:“我们先来带个头,限定一个减排额度,没完成任务的国家甘愿受罚。”

——这就是《京都议定书》的主要内容。它第一次把减排赋予了法律效力,从此这些国家(正式名称叫做“附件一国家”)就必须动真格的了。


三、有几个学生家长是大款,他们不愿打孩子,私下和老师达成协议:如果自己孩子作弊,就交罚款,给穷孩子做学费。老师同意了,而且把罚款数量定得很高,大款的孩子也不敢轻易作弊了。

  温室气体减排是需要资金的,于是,极富商业头脑的美国人提出一个变通的办法:允许发达国家帮助发展中国家减排,然后把成果算在自己国家的账下。这个方法的基础是:我们只有一个地球,不论是谁减,效果都一样。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清洁发展机制”(简称CDM)。这件事其实发生在《京都议定书》之前,CDM帮助了发达国家更便宜地实现减排的目标,他们这才同意签署了《京都议定书》。发展中国家也喜欢CDM,因为这个机制让它们凭空得到了很多钱,于是他们也就积极地加入了全球减排大军。美国人提出的方法之所以很“巧妙”,就是因为它把商业机制引入环保运动,就像当初洛杉矶奥运会所做的那样。美国人希望利用人类对钱的渴望,最大限度地调动全世界的积极性,达到拯救地球的目的。


四、大款的孩子不好好学习,不作弊就过不了考试,所以他们很快就想了一个办法,不经过老师,直接和学习好的穷孩子打交道,只须给这些孩子很少的钱,就可以联合起来作弊,来了个“双赢”。不久,老师知道了这个猫腻,他决定多安排几个老师进考场,严格监督考试纪律,富学生只能不断提高给穷学生的“小费”,希望他们帮助自己对付监考老师。

  为了防止有人作弊(以及很多其它原因),《京都议定书》下面设立了“执行委员会”(EB),对CDM项目设定了严格的标准(专业术语叫做“方法学”),而且申请过程非常漫长,对买卖双方的技术含量要求都很高。于是,出现了一批专门负责帮助买卖双方应付EB的中介机构(对外的名称叫做“咨询公司”)。再后来,出现了一大批转变成投资商的“咨询公司”,手里拿着钱,去发展中国家找项目,买下来,再转手卖出去。就这样,CDM渐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碳市场”,发达国家可以进入这个市场选购发展中国家出卖的碳。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市场,才会吸引一大批商人参加进来,客观上促进了买方卖方之间的交易。仅在2006年,世界CDM的总交易量就达到了48亿美元(2005年是24亿)!

  这笔钱意味着发展中国家从发达国家得到了大笔资金,用来改造本国的生态环境,提高能源效率,开发可再生能源……虽然说,发达国家提供给发展中国家用于减排的资金还有很多其它渠道,但通过CDM流入发展中国家的钱远远超过了其它项目的总和。一句话,CDM机制是发展中国家从全球气候变化的总金库中得到的最大一笔援助。

  严格说来,碳市场并不是一个完全自由的市场,它百分之百地依附在《京都议定书》名下(否则发达国家干嘛给你钱呢?),所以发达国家(更准确地说,是那些商人),非常关心“后京都议定书”的谈判,因为2012年后的下一个《XX议定书》直接关系到碳市场的走向。发展中国家也不愿意让本国的碳低价贱卖,万一新的《XX议定书》给自己也设立了减排额度怎么办?所以,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政府严格规定了本国碳的定价(比如中国就规定不得低于每吨8欧元)。

——仅仅是一个CDM项目,就足以让全世界很多国家的政府(以及商人们)和环保组织一样,迫切地需要联合国尽快做出承诺,保证下一个《XX议定书》继续给发达国家限定减排额度。换句话说,CDM迫切地需要联合国维持其气候政策的连续性,否则商业游戏规则就不好使了。

  我们不是常说:“感谢党和政府给了我们发家致富的机会”吗?现在轮到联合国给“碳市场”上的商人们提供发家致富的机会了。而我参加的这次巴厘岛大会,最终的目的就是要为“后京都议定书”的谈判设立了一个目标明确,进程确定的“时间表”。所以,这次大会上能看到很多大公司的CEO,和大批环保积极分子们一道旁听大会,焦急地等待谈判结果。


五、因为帮助大款的孩子作弊需要高超的手段,因此这个工作渐渐被少数几个机灵的穷孩子垄断了。他们可以收取很高的费用,但他们能够保证大款的孩子通过考试,所以大款们也没有办法。而其它那些脑子不灵光的穷孩子只能干瞪眼。

  目前的碳市场就是这样。因为CDM的方法学技术含量很高,申请起来困难很大,于是大部分的CDM项目都被中国、印度、巴西、墨西哥和阿根廷等少数几个国家瓜分了。能怪这几个国家贪心吗?不能完全这么说。发达国家为了贪图方便,通常也只会从这几个国家买碳。

——中国在这次大会上不断提醒联合国:我们一直在培训非洲小国的技术人员,以便让他们尽早加入CDM大军。如果这些诺言能够实现,那么就算是中国交的一笔税吧。因为,按照目前签订的合同来看,到2012年《京都议定书》第一承诺期为止,中国的CDM总量大约将占到世界总交易量的48%。也就是说,中国将从世界气候变化总金库中拿走一半的钱。即使你还没有感觉到全球变暖,也能感觉到CDM,因为它即将渗透到国计民生的很多方面。


六、几年后,大款的孩子们毕业了。因为老是作弊,他们在学校里啥也没学到。虽然弄到一张文凭,但却找不到工作,最终变成了穷人。

  中国的CDM项目总数不及印度,但是资金总量却超过印度,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一种名为HFC23的化学物质。

  众所周知,以前冰箱致冷剂用的是氟利昂,因为破坏臭氧层,氟利昂被禁止使用,代替它的是一种名叫HCFC22 的化学物质。生产HFCF22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副产品,就是HFC23。这种气体以前都是一排了之,但是科学家发现它的温室效应相当与二氧化碳的14760倍!

  这件事在普通人看来是坏事,但在CDM买卖双方看来却是天大的好事。你想想,CDM的价格是按照二氧化碳当量来计算的。于是,减排一吨HFC23就相当于14760吨二氧化碳!目前国内建造一套HFC23重吸收设备的经费大约是5000万人民币,而一套设备每年的HFC重吸收总量能够达到50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就拿中国政府规定的最低价格每吨8欧元计算,这500万吨二氧化碳可以卖到4000万欧元,也就是说,一旦做成这样一个CDM项目,就可以净赚将近7倍的利润。

  这还是第一年!以后只需要付出少量的运营费用,就可以坐收渔利。

  据测算,如果一个厂能够拿到CDM项目,即使把HCFC22免费赠送出去,都能有巨额盈利。浙江有家“巨化实业”,原先濒临倒闭,但是因为谈成了一个HFC23项目,不但扭亏为盈,而且还上市了。

  从方法学上来看,HFC23非常符合CDM的要求。但是,《京都议定书》设立CDM机制的时候明确指出,CDM的最终目的不但要减少二氧化碳排放,而且还要把全球能源结构变为可持续发展的模式。HFC23项目只满足了第一条,却无法满足第二条。即使我们不考虑厂家造假的情况(故意多生产HCFC22等等等等,方法多着呢。),这个项目也是有问题的。

  但是,据说,发达国家一直追着中国要求购买HFC23项目,中国也乐于赚取暴利。于是,仅仅是HFC23这一个项目,以2012年为准,就将占到中国CDM总量的32%。全世界将近90%的HFC23生产潜力在中国,这个钱几乎都被中国赚到了。

  在CDM项目中,类似的例子还有一大堆。这次大会的一大热点,就是讨论这些“似是而非”的CDM项目到底应该如何管理。

——商人的目的永远只有一个,就是赚钱。要想利用这个“来自民间的动力”达到某种目的,必须付出代价。



(:上面所说的这个例子只是这次联合国气候大会无数议题中的一个很小的议题,也是我认为最容易理解的一个议题。我在叙述这件事时省略了很多细节,属于一个“科普简化版”。这个案例的具体细节要比我说的复杂很多倍。气候谈判头绪众多,技术含量奇高。请点击喻捷的博客,你能看到更多更专业的细节。)

5 条评论:

科学家救得了地球,但是…… 说...

  
这次联合国气候大会肯定是国内记者来的最多的一次,但他们大都是跑科技的。我发现国内媒体跑科技的都是万金油,从健康到医疗、从诺贝尔奖到菲尔兹奖,从环境保护到气候变化……通通都吃。我由此大胆推测一下:国内对科技报道很不重视,因为没人关心。

大会每天都会召开很多个记者招待会,我参加过“世界气象组织”(WMO)的记者招待会,台下一共6个记者,3个来自中国。我由此大胆推测一下:国外派来的记者多数不是跑科技的。

WMO的招待会确实很科技。他们一上来就说,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委员会”(大名鼎鼎的IPCC)当初就是由WMO和UNEP(联合国环境计划署)共同建立的,气候科学家一直在为政治家们提供科学子弹。

这话确实没错。气候变化这件事开始于上世纪80年代初,当时一群气象学家最先提出这个概念,渐渐受到科学界重视。1988年IPCC成立,2年后发表第一份评估报告(AR1),催生出1992年的《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大名鼎鼎的UNFCCC)。这是联合国第一个针对气候变化而制定的公约,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

IPCC第二份报告(AR2)发表于1995年,进一步肯定了气候变化的危险性。于是,2年后签署了《京都议定书》,第一次为减排赋予了法律效力。历史多次证明,如果没有法律约束,仅靠各国自觉,是什么事情也做不好的。

但是,签署公约的仅是各国政府代表,尚不具有法律效力,还必须交由各国(此处专指民主国家)的国会通过。于是,我在此大胆猜测一下:为了催促各国国会尽快通过《京都议定书》,IPCC于2001年发表了第三份报告(AR3),为气候变化提供了更多的证据。于是,2005年《京都议定书》正式生效。

《京都议定书》到2012年截止。这份议定书谈了近8年才谈成。为了防止所谓“后京都议定书”不能按时接上班,IPCC又于今年发表了第4份报告(AR4),口气从以前的“可能”、“很可能”变成了“几乎可以肯定”。我在此大胆推测一下:这AR4就是要督促各国政府尽快谈成一份《后京都议定书》,保证政策的连续性。

由此可见,科学家们不是书呆子,他们也是狡猾狡猾地。他们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推出一颗重磅炸弹,起码到目前为止,前3颗炸弹都看到了效果。

那么,这第4颗炸弹效果如何呢?

WMO说:效果已经显现。比如,AR4说,气候变暖已经不可避免,所以今后的工作重点应该分一部分给“适应”(Adaptation),也就是说,以前我们总想着减排,试图避免灾难的发生,现在看来灾难已经迫在眉睫,必须学会适应它。

从今年的大会上确实可以感觉到,“适应”问题已经成为一个热点。

在全球变暖问题上一直态度激进的德国总理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科学为谈判制定了目标。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任何谈判所要达到的效果,必须以科学为准。如果科学要求全球减排XX%,大家就必须想办法达到这个数字,否则就要遭殃。

为了体现这一原则,《京都议定书》甚至专门有一个条款,就是“第九条”(Article 9),大意是说:缔约方必须按照科学给出的数据,随时修改议定书的条款。也就是说,如果科学家发现了新的问题,人类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加快减排,那么议定书缔约方就必须立即重新审议议定书,制定新的目标。(详细的讨论请参看喻捷的帖子)

去年在内罗毕召开的联合国气候会议上,关于第九条就吵了很久,原因就在于发展中国家特别害怕发达国家利用这个口子,借口“科学”,要求发展中国家加大减排力度。

今年的这次大会上,类似问题仍然是争吵的焦点。

就在刚刚结束的SBSTA会议上,我惊讶地发现,UNFCCC至今仍然没有决定是否公开承认AR4,就是因为某个发展中国家(我还不知道是哪个,但应该不是中国)在内部讨论会上坚持认为AR4有问题,试图推迟决议的签署。但是,在公开的讨论会上,中国、印度、沙特和奥地利(很奇怪,但愿我没有听错)突然跳出来公开表示需要在正式文本中提到反对AR4的意见,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给AR4的公信力打一个折扣,否则的话,发达国家就可以依据AR4,给发展中国家施加压力了。

布什之所以不签署《京都议定书》,也与他不相信IPCC报告有关。

难道,科学就这么认人摆布吗?原因在哪里呢?

第一,气象学本身就包涵有一定的不确定性,科学家老老实实地列出了可信度的范围,比如90%可信,50%可信,等等。于是,有人便找到了空子。我曾经听某个中国谈判代表说:天气预报连明天的天气都测不准,怎么能预报50年后的天气呢?(当然,我个人认为,这个说法是值得商榷的,个中原因以后再说。)

第二,IPCC大部分科学家来自发达国家,不少发展中国家对此表达了不满,甚至怀疑其中有“阴谋”。我曾听到中国谈判代表在国内召开的一次会议上抱怨国际气象学界说的全是英语,中国气象学家没有发言权,所以中国政府不能完全相信IPCC的论断。(当然,这个说法也值得商榷。)

第三,今年IPCC发表的AR4全本有3000多页,它是全球3000多名科学家集体智慧的结晶,包涵的数据都是引自正规的科学期刊,很少人敢于反对。但是,谁也没功夫看这3000多页吧?那么好,IPCC整出一个《综合报告》(Synthesis Report),只有23页,专门给政治家、媒体和普通公众看。这个报告可不是一个“简本”那么简单,它包涵了很多对“全本”数据的解释。有人指责说,这个解释的过程有很多政治家参与,不纯了。科学最讲究中立,最怕政治家插手。这一点也给很多人找到了不相信的借口。

自从我在大会上注册之后,我的邮箱里就不断地收到几个反对组织发的邮件,全都是阴谋论,试图从很多角度攻击IPCC的报告。我没时间看这些东西,因为我本人也不是学这个的,理解起来有难度。但是我宁愿相信主流科学家的意见。

总之,科学本身是没错的,但是如何解释科学,是一门更大的学问。

也许大家不知道,如今人人喊打的美国,曾经是气候谈判中最激进的一员。当初就是美国率先提出应该运用法律来约束减排,并且率先提出了用钱来换减排额度的提议。没有美国的这两个贡献,我们就不会有今天的《京都议定书》,也就不会有CDM。只不过后来美国换了总统,对同样的科学数据做出了另一种解读,事情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所以,我感觉,在气候谈判会场,科学是最没用的东西。

关注这次谈判的同学也许知道上周曾经吵过一架,吵架的原因就是发展中国家不再相信SABTA的能力,试图把他们最关心的“技术转让”议题挪至执行机构,也就是SBI去(关于吵架的详情,请看等候一张路线图)。SABTA的全称是“科学咨询机构”,每次我旁听SABTA的会,总有一种无力感。我感觉科学被一群政治家玩来玩去,活象一个廉价的妓女。

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大家正在庆祝IPCC和戈尔获得今年的诺贝尔奖。可是,不知大家是否记得,他们获得的不是物理学奖,而是和平奖。

另外,戈尔明天要来了,但是,他只会在SABTA会议上发言,而不是SBI。戈尔还是有点头脑的,他那部片子之所以成功,就是因为其中引用了大量的科学数据。但是,戈尔也只是一个选举失败了的“前总统候选人”。科学要想救地球,还得依靠政治家。

今年的大会正赶上澳大利亚换总理,陆克文上任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澳大利亚加入《京都议定书》。明年美国也将举行大选,不管结果怎样,总是给了科学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科学,正是依靠民主的力量,一点一点发挥效力的。

政治家救得了地球,但必须…… 说...

  
这次报道联合国气候会议,三联只有我一个人来,其实真正应该来的不是我,而是经济报道大佬邢海洋,或者国际政治狂人贝小戎,他俩肯定比我更有用武之地。不过既然我来了,就班门弄虎,谈谈政治吧。

政治嘛,离不开吵架。这次我的最大收获就是看到了国家间是如何吵架的。当然,真正重头的政治较量我是看不到的,大会安排了很多秘密会议,不让观察员和记者出席,就是为了与会代表们能够放开了吵,不顾羞耻地吵,撕破脸地吵。

但是,还是有不少公开会议我能参加,因此我看到了很多唇枪舌剑的场面,非常刺激。我不懂政治,不会堆积名词,就让我用实例来说话吧:

案例一

有一次SBSTA(科学咨询机构)会议谈到毁林(Deforestation)加入CDM的议题。毁林和造林是今年的热点,因为科学家提供的“科学子弹”上说,每年因为毁林造成的二氧化碳净排放是全球总排放量的20%。于是,有国家提议说,要把毁林问题纳入CDM机制,换个通俗的说法,就是鼓励发达国家出钱,帮助发展中国家减少毁林(或者植树造林),然后把成果归到自己名下。目前这个项目确实已经纳入了CDM机制,但是UNFCCC给它规定了一个上限:每个项目每年的净减排额度最高不超过8000吨二氧化碳当量。

今年有人提出动议,要求提高这一上限。反对提高上限的国家有:日本、挪威、中国、图鲁瓦、巴西、印度……同意提高上限的国家有:哥伦比亚、玻利维亚、哥斯达黎加、塞内加尔、孟加拉、印度尼西亚……UNFCCC最后讨论的结果是:把上限提高一倍,变成16000吨。中国虽然最后投了赞成票,但说:我们勉强同意,是本着建设性的态度,希望其它国家也同样以建设性态度对待其它一些议案。

好了,看到这里大家有点糊涂吧?确实,国际政治是一项高智力的游戏,如果不懂内部规则,外行人很难弄清某个问题的实质。下面我就来试着分析一下,不对的地方请指教。

任何政治问题,都有外在的一面和隐含的一面。我们先来看看官方理由是什么,再来揭开遮羞布,看看问题的本质在哪里:

官方理由:

森林项目纳入CDM的关键问题在于方法学的不完善,因此很不好计算二氧化碳的净减排量。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某地停止毁林1000亩,相当于每年净吸收二氧化碳XX吨。但是,因为当地对木材的需求量没有变,因此该地的林业公司被迫去外地伐木1000亩,这样一来,地球的净二氧化碳排放量没有任何改变,这笔投资的实际效果等于零。这个现象有个术语,叫做Leakage,就是说,不能因为某个CDM项目的实施,造成其它地方额外的二氧化碳排放。因为毁林项目的方法学不完善,不容易计算准确,因此很容易被大林业公司利用(比如,金光集团就有可能把他们在云南种的树当作CDM,额外捞笔钱),于是中国一直坚持把毁林项目的规模控制得很小,让大公司无利可图,以此来限制投机分子。(顺便插一句:这个例子再次说明,环保是一项技术含量极高的活儿,环保愤青只会碍事。)

秘密理由:

CDM项目总共那么多钱,如果给了毁林,就不会给另外一些更赚钱的项目了。从目前的市场看,某些工业CDM项目最容易赚钱(比如HCFC22),毁林项目在赚钱方面很有潜力,会对HCFC22等项目造成巨大的冲击。另外,那些非常贫穷的国家基本上没有自己的工业,所以只能靠毁林这种低技术含量的项目从CDM捞点钱。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吧?如果还不明白,再去看看这个项目的反对方和支持方都有哪些国家,再来体会一下。

让我按照这个思路,再来分析两个案例:

案例二

SBSTA会议接下来谈的是碳捕捉和碳填埋(CCS)。这也是今年的一个热点,CCS指的是在烧完石油或者煤炭之后,直接就地收集产生的二氧化碳,然后把它固化,再埋入地下。这样做需要多消耗40%的能源,但是却减少了排放到空气中的二氧化碳。CCS目前没有被列入CDM,所以这次会议讨论的是如何把CCS纳入CDM的轨道。反对CCS进入CDM的国家有:韩国、图鲁瓦、牙买加、巴西、塞内加尔、印度……支持的国家有:巴基斯坦、科威特、沙特、日本、安曼、阿联酋、挪威、阿尔及利亚、中国……其中,中国认为CCS目前仍有一些技术问题需要解决,但总体上值得支持。尼日利亚则代表非洲提出,这项技术前景不明,建议再做一些调研。最后UNFCCC决定把CCS项目正式立项,进入下一次会议的议程,争取尽快纳入CDM机制。

官方理由:

CCS确实能够减排二氧化碳,所以值得提倡。但是因为这是一个较新的技术,目前还存在很多技术问题,比如如何保证埋藏于地下的碳不会泄漏出去,如何准确计算碳捕捉的效率等等,所以要先解决技术难题。一旦解决了技术难题,这个项目前景光明。

秘密理由:

CDM的真正目的在于改变能源结构,使世界进入可持续发展的轨道。但是,CCS技术(据说是由挪威发明的),却加大了能源消耗,甚至给那些化石能源生产大户(比如OPEC和中国)更多的经济理由扩大煤矿和油矿的开发规模。也就是说,今后OPEC既能靠卖石油赚钱,又能从CCS项目上捞到CDM的钱。相比之下,那些贫油国家只能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富油国家又从CDM总金库中捞到大笔金钱。

案例三

中国提议讨论HCFC22的问题。按照目前CDM的规定,只有那些在2004年底以前已经开工3年的HCFC22工厂才有资格申请CDM项目,中国想在SBSTA讨论一下,把这个限度放宽。结果,UNFCCC没有一个成员国对这个议题表示兴趣,这项讨论又被搁置了。

官方理由:

HCFC22的副产品HFC23确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温室气体,应该想办法减排。所以应该放宽期限,把所有生产HCFC22的工厂都纳入CDM的范围,帮助他们实施减排。

秘密理由:

我就先不说了,大家可以参考我在前面写的那篇《商人救不了地球》,试试看能不能自己想出中国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这次气候谈判大会,每天都会有很多类似的案例在上演,这也是吸引我的原因之一。上次去听了一个日本代表团的记者会,日本人辩解说:“我们的能源效率全世界第一,减排的潜力已经很小了。俄国之所以那么积极,是因为《京都议定书》是按照1990年的标准制定的,而俄罗斯在90年代面临经济衰退,减排非常容易。德国之所以那么积极,是因为他们掌握着世界上最先进的节能技术,因此控制了减排的市场。英国之所以这么积极,是因为他们已经完成了经济转型,不再发展重工业了……”

日本人这番话其实是有一定的理由的。大家都知道欧盟在减排问题上最积极,原因在于他们的能源技术领先全世界,而且因为生活方式的缘故,欧盟国家的减排潜力大部分来自国家企业和大工厂,相对容易。而美国就不一样了,这个国家就是建立在石油上的,而且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决定了他们的减排很大程度上要依靠从老百姓身上榨油来完成,相对较难。所以说,在减排这件事上,雷锋不是完美的,希特勒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谁能指责他们呢?要知道,我们谈的是政治,而国际政治有它自己的语言,那就是自私自利。按照这个标准,中国代表团是非常成功的。

但是,如果换一个思路,就能发现问题的实质。政治家最宝贵的财富是长远的眼光。从目前的趋势看,谁掌握了能源技术,谁就能赚到未来的钱。所以,欧盟在这个问题上领先了,因为他们的国家领导人眼光放得远,因此敢于牺牲眼前的利益。

一句话:他们赌的是未来。

政治家能够救地球,但必须把眼光放远一点。

道德救不了地球 说...

  
NGO们之所以出钱组织记者去海滩,就是要向记者展示气候变化带来的灾难。可惜的是,我几乎没有看出气候变化给这里带来了什么灾难。比如,WWF想证明珊瑚礁会因为水温升高而死亡,但是我那天潜水看到的“白色珊瑚”(半死不活状的珊瑚)主要是由于渔民非法捕鱼,以及99年的那次阿尔尼诺现象造成的。目前的水温不足以烫死珊瑚,气候变化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强度。

巴厘岛今年的气温并不比往年更高,只不过今年的雨季比往年短,降雨量也少了很多。但是我们那个司机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据说北京刚刚下了雪,冷得要命,估计也没人会觉得气温高一点有什么不好。

NGO们在这次大会上用到的主要标志就是北极熊,这大概是公众唯一能和气候变暖联系起来的动物。冰层融化引起的海平面升高也只是让几个小岛国感到威胁,于是他们花钱雇了个美国律师,帮他们摇旗呐喊。其它那些有着漫长海岸线的国家远不如小岛国们紧张,虽然海平面上升同样会造成很大的灾难。我想,原因在于,大国可以把自己的居民转移到内陆,小岛国只有亡国,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气候变暖只是某种工业气体(比如HFC23)造成的,那就好办多了。只要大家每人多出几块钱,购买替代产品就能解决问题。但是,气候变暖涉及到二氧化碳,更准确地说就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化石能源的焚烧利用。现代人梦寐以求的舒适生活几乎离不开能源,石油和煤炭是最廉价的能源,任何替代品都比两者贵很多。所以,解决全球变暖可以转换成一个等价命题:人类是否愿意为了一个遥远的、只是“有可能”发生的灾难,牺牲眼下的、看得见的实际利益呢?

千万别以为这个选择很容易,想想国内那些工业污染大户吧。面对几乎是立刻可见的空气污染和水污染,老板们还是宁愿选择上项目!要想劝说他们为了什么“气候变化”付钱,怎么可能呢?

于是,有人想到了道德。不错,道德看上去像是一个很有力的武器,要是没有道德做后盾,雷锋就不会出现了。但是,他们忘记了,道德只是一种基于本能的处事方式,雷锋只是一个简单的“吃小亏占大便宜”的典范,完全可以用本能加以解释。可是,气候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范围,光靠本能就不够了。

让我们仔细研究一下“道德”:按照大多数学者下的定义,道德可以简单定义为“区分善恶的标准”。善恶的定义在全世界所有的民族当中几乎都是相同的,感恩、助人为乐和诚实普遍被认为是善举,伤人、杀人和欺骗则被认为是恶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人的道德是与生俱来的天性,与教育和宗教无关。

3年前,法国认知科学专家伊曼纽·杜普(Emmanuel Dupoux)曾经对不会说话的婴儿进行过一项心理学实验,证明婴儿在接受教育之前就已经能对他人的痛苦产生厌恶感,这种能力是人类道德的两块基石之一。

人类道德的另一块基石就是公平意识。实验证明,就连卷尾猴也不愿接受不公平的交易,而是宁愿选择什么也得不到。

欺骗可以看作是违背公平意识的不道德行为。但是,撒谎者通常可以从撒谎中获得利益,所以有人认为上帝的存在可以让撒谎者感到心虚,从而避免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情。但是,心理学家设计了很多精妙的实验,证明这种说法是不准确的,宗教并没有扮演“道德监督者”的角色。

英国女王大学认知科学中心的心理学家杰西·贝灵(Jesse Bering)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志愿者被要求在封闭的房间里独自完成一项任务,如果在实验前暗示他们说,有个上帝(或者超自然力量)在监视他们,那么受试者中作弊的行为就会大大减少。这一点和受试者是否相信超自然能力无关,也和受试者是否信教无关。这个实验说明,人类天生具有一种恐惧感,生怕自己违反道德的行为被别人发现。

说“道德是天生的”,就等于说“道德是可以遗传的”。道德是如何遗传下来的呢?贝灵教授认为,自从人类的祖先进化出了语言,一个人的名声便会传播得非常远。如果某人非常诚实,善于合作,具有献身精神,这个“好”名声便会让他受到更多人的爱戴,因此也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帮助他。换句话说,道德感强的人在人类的进化史上具有先天优势,好的道德便遗传下来了。

这个说法看似很合理,但却缺乏直接证据。道德真的能够遗传吗?道德存在于人脑中的哪个部位?对应于哪些基因?这些问题必须借助高科技手段才能回答。美国哈佛大学心理学系教授约书亚·格林(Joshua Greene)是这类研究的先驱者之一。他设计了一些问题让受试者思考。同时,他用核磁共振仪测试受试者的大脑,试图发现解答这两个难题时受试者哪部分大脑最活跃。

比如,“扳道难题”是一个偏重理性思考的问题:有一辆火车即将行驶到一个岔口,一边的铁轨上躺着5个人,另一边躺着一个人。请问,你会不会扳道,让火车改从一个人的那边通过呢?大多数受试者选择了“会”,因为这样会少死4个人。核磁共振显示,此时受试者大脑中负责理性思维的部分最活跃。

“桥梁难题”则是一个偏重感性的问题。同样是一辆火车驶来,你只有把你的同伴从桥上推下去,让他的胖身体挡住火车,才能挽救铁轨上躺着的5个人的生命,你会选择怎么做?大部分受试者选择了“不会”,任由火车压死5个人。受试者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他们大脑中负责“反应冲突”的“前扣带皮层”(ACC)相当活跃,显示出受试者头脑中的某种情感正在和理性发生激烈的冲突,并最终战胜了理智。

格林认为,这种情感就是道德的来源。在“桥梁难题”中,理性的决定(推下胖子)直接违背了人类的道德天性(不能杀人),因此受试者会选择非理性的做法,让道德占了上峰。

今年3月,几名美国科学家对一批脑部发生病变的人进行了类似的道德测试,进一步证明了格林教授的假说。这批病人脑部负责感情的额前正中皮层(VMPC)发生了病变,结果他们都丧失了道德判断的能力,在进行“桥梁难题”这类测试时大都倾向于选择理性的做法。

截止到目前为止,科学家一共在人脑中找到了9处与道德有关的区域,显示出道德具有很强的生理学基础。

那么,为什么人类要把道德遗传下来呢?格林认为,人类在进化过程中,有几种行为模式非常符合早期原始人的生存需要,它们一旦被做为“道德”固定下来,不但有助于原始人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且有助于原始人加快选择的速度。

研究道德的起源,是为了更好地了解人类的思考过程。经常有人说,如果全世界所有人都遵循道德的约束,世界将变得美好。格林教授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起源于远古时期的道德基因,在那个时代是有优势的,但却不一定适用于今天的环境。这就好比“馋嘴”基因,在食物匮乏的古代是好基因,到了食物过剩的现代,就成了爱美人士的死敌。

按照格林教授的理论,人类的道德只是远古时期人类祖先从生活中“学会”的一些生存技巧而已。那个时候的人类需要对付的只是一些眼前的利益,根本不需要对“气候变化”这类抽象的问题做出价值判断。所以,道德只能应付生活中的小事件,一碰到复杂一些的命题就失灵了。

这就好比前文提到的珊瑚危机。按照这篇文章的说法,气候变化确实会给珊瑚带来致命的危害。负责研究珊瑚的科学家说:“We have created conditions on Earth unlike anything most species alive today have experienced in their evolutionary history.”按照我的理解,这句话是说:人类的根本不可能从过去的生活经验中获得处理这类事情的本能,因此依靠道德来拯救珊瑚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解决这种大尺度的问题只能依靠理性。只有当人们通过可靠的计算和深度思考,从理性的层面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才有可能牺牲眼前的利益,齐心协力,采取真正有效的预防措施。

宗教能救地球吗? 说...

  
戈尔在讲话中把美国比作谈判文件中的一个空白。“我们应该给美国留个位子,”他说:“然后绕过它,继续向前走”。他的意思其实就是所谓的“领袖的带头作用”。他希望其它那些有能力的、有远见的国家能够不和美国一般见识,独自朝前走。

气候谈判的主旋律就是讨价还价。欧盟、美日加“伞形集团”(以前还有澳大利亚)和发展中国家三国鼎立,互相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愿意吃亏,让其它人占便宜。确实,让“非我族类”的人占便宜,是不符合人类的道德底线的,戈尔费了半天力气,就是想说服大家,宁可自己先吃点亏,也别让地球吃大亏。

戈尔说到这段的时候提到了甘地。大家都知道,甘地对人类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其中心思想也是“吃小亏占大便宜”。与此类似的还有《圣经》中的著名劝诫:“别人打你左脸,把右脸伸过去。”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所有这些劝诫都来自宗教,或者准宗教性质的圣人(比如甘地),这不是偶然的。在我看来,人类的行为遵循四大准则,层次最低的准则可以叫做本能,也就是来自“自私的基因”的一些生物界通用的准则,比如求生欲望、生殖欲望等等。层次稍高的准则来自远古时期的猿人,他们因为有了语言,有了分工合作,因此产生出了比本能稍微复杂一些的行为准则,比如诚实,比如平等。不过,这两个层面的区别其实很小,我觉得甚至可以合在一起。

比本能和道德更高一层的行为准则就是宗教,它产生于高度复杂、分工明确的现代人类社会。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光靠本能和道德就不够了,于是就产生出一批先知先觉的圣人,提醒人类必须压抑某些蕴藏在血液中的冲动,以达到更大范围内的和谐共存。宗教,在我看来,就是劝人放弃源自猿人时代的本能,维持人类整体幸福的一种学说。

为了达到目的,圣人们利用了人类的超感能力和迷信的天性,把自己包装成了具有神力的圣者,把自己的劝诫写成了经书,这就是宗教的本质。用现代的眼光来看,宗教的很多劝诫都非常环保,非常“可持续发展”,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现代环保运动会吸引很多宗教界人士的积极参与。

但是,宗教毕竟来自远古时代,很多地方保留了那个时候的印记,比如反对堕胎,比如提倡圣战……等等。可惜的是,很多信教的人士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地全盘接受了。不让他们接受也不可能,因为宗教是建立在盲目信仰的基础上的,信徒是不可以怀疑上帝的。如此严格的规矩在那个时候是必须的,但在现代社会,这个规矩就明显地不合时宜了。

于是,我们需要比宗教站得更高的行为准则,我认为这就是科学。

甘地的不合作运动原文叫做Satyagraha,其实这个词的真正含义是“灵魂的力量”(soul force),对此甘地解释说,Satyagraha绝不仅仅是不合作,而是默默地、坚忍不拔地追求真理的过程。我认为,这个解释和科学的定义是完全吻合的。

可惜的是,甘地只是有这个美好的愿望,却没有找到正确的途径。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一种类似宗教的办法追求真理,其结果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印度,一个布满了伤疤的国家。

再看美国。布什领导下的美国表面上是一个基督教国家,但它却没有听从耶稣的教诲,不但不把右脸送上去,而且还喜欢动手反击。在气候谈判这件事上,美国最怕的就是发展中国家借此机会追上来。它就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一点不肯吃亏。

这就是宗教的缺点。第一,它不稳定,有时非常高瞻远瞩,有时却鼠目寸光。第二,它具有太强的排他性,无法团结大多数。

所以,宗教也许在过去能够救地球,但是现在力不从心了,必须让位。我觉得只有科学能接宗教的班,它公正,普适,有远见。人类只有在科学的带领下,才能避免灾难,走向长久的繁荣。

(这次会议马上就要结束了。写了这么多枯燥的话,让我贴首歌,庆祝一下会议结束吧:

Buddy Guy: Outskirt of Town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1TIuM2_l_CU/

你就是科学的壮阳药吃多了 说...

  
可研在我眼里挺可恨的,不过今天上网看博客,发现了另一个可恨的人,这个人叫土摩托,丫最近写了两篇不着四六的文章,什么道德、宗教都拯救不了地球,然后得出一个类似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的结论——科学拯救地球。恕我喝多了,他这两篇文章看的稀里糊涂的,但我想批判他,如果说错了就当我是胡说八道,这篇文字我没有仔细想,也没什么逻辑,可能漏洞百出,完全是杀得兴起,脱口而出。

我以前总是妖魔化土摩托,但是今天我要批判他,我知道他特瞧不起不尊重科学的人,但是如果你连人这个前提都不尊重,还谈什么尊重科学?

没有人用所谓科学或伪科学的方式论证道德、宗教可以拯救地球,但是土摩托先设了一个伪命题,然后再用科学观击破它,我操,你丫真能耐,这不就是《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马晓军对着镜子装横那段吗。既然你那么相信科学,干嘛还拉两个垫背的?

宗教是一种精神信仰,起到的仅仅是精神按摩作用,没人会认为宗教可以拯救地球,但是土摩托就特当真,这就好比,有人说自己喜欢手淫,每天手淫三次,乐此不疲,土摩托非把人拎出来暴打一通,斥责手淫者说手淫危害健康。你管得着吗?人家愿意,人家爽,有没危害到你的健康。人家信仰宗教,那是人家的世界观问题,你不能用你的世界观管别人,这叫科学独裁。还没有哪个人相信因为信奉宗教可以改变世界,如果有改变,那也是改变自己心灵的世界。

我说土摩托会变成第二个方舟子,现在看来进步很快。科学我们都尊重,我们也都相信,但一个人一生当中不可能像27层过滤的纯净水一样处处都要相信科学,有时候根本用不到科学,你还要求别人用科学观判断问题,这就有点狗拿耗子了。如果有人宣扬迷信、伪科学,你该去批判,但是宗教,您还是慎重点。

土摩托最近在印尼开个全球大会,忙着关心地球,科学的壮阳药吃多了,这回倒好,天上的事儿地上的事儿他全管了,然后用统一的、科学的方法论来解释这个地球上发生的一切,我估计土摩托还有几偏重磅文章放在他的电脑里,随时贴到博客上。在土摩托眼里,社会科学解释的东西都是胡说,只有用科学的方式解释才是最正确。我想这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地球上没有人类的前提下,科学,自然而然的科学(那叫自然规律,比如地震、火山、洪水、飓风)才可以主宰世界。可是没有人类就没有语言,没有语言就没有文化,没有文化就没有科学,没有科学就没有土摩托的存在和他的价值。但是有了文化就有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就会有多门学科,凭什么你只让人相信自然科学,不让人相信别的,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才会衍生出各种文化,包括你推崇的科学文化。都他妈跟黑猩猩一样,这个地球不过是片原始森林。

你别看土摩托喜欢音乐、电影、文学以及好莱坞八卦,但是他从来没有把各门学科融汇在一起,这是因为他对其他学科缺乏真正了解,这个知识结构让他分析判断问题的时候出现了严重的局限,他只习惯用科学分析一切。所以只让科学这根阴茎强壮了,然后就可以到处插,还觉得特有道理。我发现他特喜欢把科学跟其他学科对立起来看问题,这方法论有问题,问题在于他的方法论不科学。用科学看世界,你只能看到天花板,而遥远的星空,离你很远。

所有搞科学的人大概都知道,科学代替不了一切,既然这样,那就尊重人们对其他学科的选择,如果土摩托跟我说丫听音乐是分析里面的声波,看电影是分析里面的光谱,纯粹从科学角度出发来对待艺术,那好,我Shut我的Up,但你丫不是,你还是从美学角度判断这些东西,美学是最大的伪科学,最唯心主义的学科,你怎么还能相信这些呢?这不是自己抽自己大嘴巴吗。很简单,你是人,你就是再有一层坚硬的科学外衣,你还是有感情的动物,你无法逾越情感达到科学的高度去评判一切。你连自己都不能做到为了科学放弃情感,怎么还要求别人呢?你可以说我在狡辩,因为我喝多了。但我清醒的时候知道我不会对自己不懂的东西说三道四。这一点土摩托有点像80后,80后什么事情都想评说两句,土摩托什么事情都想用科学解释两句。

土摩托在美国生活了好多年,带着美国式民主的脑袋回到了中国,我觉得所有去民主国家的中国人都有一个毛病,就是感受到人家的民主后回来看什么都不顺眼。不管看什么问题都要用美国的民主方式。我承认,美式民主就是高级,经过事实检验,就是比独裁先进。但什么叫民主?民主不是你想骂谁就骂谁,而是你的心里有多大的宽容度。只有把脑浆变成浆糊的中国人才会想到民主就是可以随便骂人,而不去想到去宽容别人。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生活在一个民主的环境中,民主不仅仅体现在政治上,它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拿宗教来说,信仰自由是民主的标志。人家信仰什么宗教,你不要去干涉。宗教有它的局限,有时候为了能让教徒相信教义可以自圆其说,会超出精神层面,触及到其他领域。如果你真正了解宗教,会明白这根本没什么。如果以科学的角度来看《圣经》,那不都是胡说八道吗。宗教也在谈论拯救世界的问题,科学也在谈论拯救世界的问题,各行各业都在谈论。到底谁能拯救世界,没有一个标准答案,科学可能更直接更实用一些而已。土摩托这篇驴唇不对马嘴的《宗教能救地球吗?》只能看出他对宗教是那么无知。你可以像我一样不相信任何宗教,但那个圈子里的事情的的确确跟你毫无关系,请你一定要尊重人家的信仰,因为你有一颗美式民主的脑袋,如果你不明白,这颗民主的脑袋里面装的东西我就怀疑了。别人家宗教界一说拯救地球你就急,人家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你非批评一个打篮球的人不按照足球规则比赛,靠。而且,人家怎么着,这本身不妨碍你研究科学,布鲁诺和哥白尼的黑暗时代早就过去了。别担心,科学是强大的。

我不知道什么可以拯救地球,但我知道什么可以毁灭地球,那就是人,人用什么可以毁灭地球?最强大的毁灭地球的力量是科学。您说是不,土摩托老师?

我们都知道您爱科学,思维严谨,但怎么写着写着就不着四六了呢,这不是科学态度。再这么下去,不是非逼着我既不相信科学也不相信科学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