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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22日星期四

本·拉登, 你在哪儿

  


  
  2004年,摩根·斯伯罗克在拍完记录片《大号的我》后体重增长了近20斤,还收获了高胆固醇、高血压和一只坏肝。这个电影演的是他一个月内不吃别的,只吃麦当劳的生活,后来片子在圣丹斯电影节上获得赞誉,被奥斯卡提名,叫麦当劳害怕(取消了美国的超级大号汉堡包)。事后他花了两个星期来治疗那被肥油占据的肝,花了14个月来减肥,期间反复反弹,他的妈妈欣慰地说:“这下你总算理解了女人。”现在摩根·斯伯罗克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正常。可是他的精神没有。他意识到电影改变世界的可能性,一个又一个坏点子在他脑袋里嗡声作响,他成了一全职记录片导演,专门用夸张荒谬的表演和全然客观的记录形式来嘲讽权势,赢取了“电影圈的奸细”和“坏点子大王”的外号。他最新的坏点子是寻找本·拉登。





  记录片《奥萨马·本·拉登到底在哪儿?》的海报模仿了印第安那·琼斯系列,摩根·斯伯罗克骑了头狰狞的骆驼,穿越炸弹纷飞的沙漠,下有一行大字: “发现之旅”。也许可以被当成个风光片,电影囊括了埃及、以色列、巴勒斯坦、摩洛哥、沙特阿拉伯、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风景,但在或者辽阔或者破败的风景中央,总有那么个小人儿,他孜孜不倦地仰天发问:“本·拉登,你在哪儿?”那正是摩根·斯伯罗克,他向每一个邂逅的人问起这个问题。一个巴勒斯坦青年说: “是本·拉登宣布了美国人在中东的合法。”一个以色列记者说:“我们双方都是他的人质。”一个阿富汗人说:“如果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就把他撕成两半。”旁边一老头问:“本·拉登谁呀?”摩根·斯伯罗克答:“他炸毁了美国的大楼。”老头很愤怒:“干他!”过了一会儿老头又加了一句:“干美国!”

  这是部制作精良、装模做样、假英雄气十足的电影,摩根·斯伯罗克在里面化名“花花公子”(Dude),他完全假装自己是一傻子。这个花招在拍摄《大号的我》时使他不会被当成个比麦当劳还糟糕的哗众取宠者,到了《奥萨马·本·拉登到底在哪儿?》,他用地缘政治学、恐怖袭击和战争来炮制汉堡,他不是个愤青,反而自我塑造成个政治观点暧昧不清的土包子。在阿富汗,他跟美军混了一阵儿,被允许扔一颗手榴弹,笨手笨脚后他叹:“糟透了!”。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交界处,他把脑袋钻进一处洞穴,大喊:“呀——呼——,奥萨马”,没有任何回声。当他身着防弹衣头顶滑稽的探测器抵达瓦奇里斯坦(巴基斯坦西部),那个半自治的部落地区是许多专家高度怀疑的拉登藏身地,边界上立一小牌:“外国人禁止入内”,摩根·斯伯罗克对着镜头说:“确实该有人抓住他,但,那不是我。”他掉头回走。电影以老歌《为什么我们不能成朋友?》作为结束。

  《大号的我》之后,摩根被称为“小号迈克·摩尔”,对此他深感荣幸。这位前二流喜剧演员,长期的无家可归者,被电影学院踢出去5回的倒霉鬼,仅仅玩了一把票就成了名导演,这叫他受宠若惊,他保持着恭顺谦良,并不擅长唇枪舌剑,或者说,除了拍摄的都是记录片,他与迈克·摩尔几乎没什么相像。小号的摩根 ·斯伯罗克并不急于把自己塑造成个左倾工人阶级代表,也没有反对一切的愤事嫉俗,他不流露极端的政治观点,不要眼花缭乱的选择性包装,反而充满了个人趣味和游戏精神。

  《大号的我》的创意来自一条新闻,有天他缩沙发上吃薯条看电视,说有两个女孩正在起诉麦当劳使她们发胖,摩根心想:我一闻见超大号汉堡的味儿嘴巴就像只汩汩冒口水的狼狗,却总也吃不胖,何不一试。拍摄《大号的我》时他不发表任何观点,只是一天三餐准时出现在大M标志下,片子公映后他只在采访时说过: “麦氏薯条完全不像食品,倒像是人造的、黄色的、长条的塑料制品。不过,吃不吃由你。”最让他兴奋的不是被奥斯卡提名,而是路上遇到有人握着他的手说: “谢谢你帮我摆脱了快餐。”而不是有人大骂:“我恨你,你剥夺了我的孩子吃麦当劳的乐趣。”

  之后他制作了一个系列电视节目《30天》,把《大号的我》所创立的“真人秀记录片”形式拓展到新领域:30天内,尝试当一个穆斯林,一个酒鬼,一个被扔进GAY圈儿的直男……摩根·斯伯罗克亲身出演了一集,他和他老婆搬进棚户区,干着只拿最低工资的活儿,每天累得半死,却依然不知道下顿饭吃什么。他们体会了30天低保户生活。“真是段怪经历,当一个穷人每天一睁眼就有人管你要钱。可如果银行里有了一大笔钱,突然什么都免费了,什么都变得又便宜又便捷。”他还照着这个路数制作了记录片《第三波》,在印尼海啸结束后,带了4个志愿者抵挡当地村落帕拉利亚,去记录和体会那里的心碎与重生。

  寻找本·拉登大约是他最接近政治的一次,这个坏点子却来自他的老婆宣布怀孕的消息。“是不是等到我的孩子不再使用尿布的时候,美国要把全世界的人都当恐怖分子?”他想给即将出生的孩子一个回答。电影同步发行的还有一张游戏卡,上面是很Q的卡通造型基地组织首脑和一只大坦克,以及一套本·拉登小人跳舞游戏盘,正经不错的满月礼物。最终,他当然没有找到拉登,却找到了更多答案:他仿佛体会到那个人之所以成为本·拉登的原因;他感受到中东人狡猾的分裂,他们仇恨美国,却喜爱大手大脚又傻忽忽的美国人;他甚至梦想着能为更深入的对话打开一扇门。至于给孩子的答案,希望有一天他/她看到了电影,说,我想出去转转,去看看世界。

  电影是否可以改变世界?答案是,可能吧。1934年,克拉克·盖博在《一夜风流》里解开他的衬衫纽扣,露出浓密的胸毛。他没有穿内衣。那一年美国的内衣销量下降了75%。这个逸闻无从考证,却是好莱坞最津津乐道的段子,它所营造的假象和企图把电影当成一门社会工程学的幻想,在这二年得到更多回应,电影不仅可以改变内衣销量,还可以改变战争,饥饿,全球变暖,垃圾邮件,血钻。可一看到这种说教式大片,我就想起费里尼的《小丑》和他对小丑的阐释:“艺术家不必严肃认真地反对官僚,这只会抬高他们的身价,因为你反对他们,说明你把他们太当回事,无意中反而加强了他们的权势,承认了他们的权威。艺术家把荒谬的东西夸大到可笑的地步,即使不幸沦为小丑,即使他要付出暂时抛弃自我的代价,他仍然要保持一种暧昧的姿态,把自己放在摇摇晃晃的跷跷板上,努力把损失转成收获,把空虚变成期待。”摩根·斯伯罗克还不至于被称为大师,但他糟践自己的手段和暧昧的观点,那种不去体会歌星、名模、企业大亨的生活,反倒认真感受穷困、恐惧与混乱的真人秀表演,也许更会叫这世界为之改变。
  

2008年1月8日星期二

J

  



  如果有人要画一幅完美都市时髦女郎的漫画,画出来的一定就是J。她是时尚杂志的编辑,在入行之前使了所有招数把自己减成凯特·摩丝架儿,不做足三小时功课绝不出门。J脱胎换骨使自己成为一个时髦女郎的卓绝努力,不能简单归功于入乡随俗,就是在一大堆桃红柳绿中间,她也十分卓尔不群:永远用睫毛跟人打招呼;一年到头从来不穿裤子,只穿超短裙,麻杆腿裹着色彩纷呈的丝袜,就连彩虹看了也要自惭形秽。J和大部分都市时髦女郎一样,既不好看,也不难看,而是透着个性,或者说,有点怪。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认为J是绝色天成的美女,这个人就是J本人。她自称,开车从来不用瞧灯,每逢见到红灯下闪烁的摄像头,就笑盈盈朝摄像头摆手,看录象的交警同志无不被她的魅力所倾倒,不仅不扣罚,还引来好几起桃色事件。


  去年看完《变形金刚》,一堆人展开了“小时候的动画片”大讨论。轮到J,她很清纯地宣布:“我最喜欢的是蓝精灵哦。记特清楚有这么一集:格格巫施了魔法,把蓝妹妹变成了个骚娘儿们,她整天在村子里抖骚,全村的蓝精灵都爱上了她。一天她骚了吧唧地走过,笨笨正好在修剪花草,情迷之中就把灌木修成了蓝妹妹的小骚样儿.........”这位姐姐,以风骚闻名京城,自称成为一名称职的二奶为其终生奋斗目标。我忘了是哪个搞艺术的说过:一个人要成什么样儿,18岁时就奠定了,其他岁月都是为它添枝加叶。J要成什么样儿,8岁的时候就奠定了。


  有一年我们同上了几堂法语课,有一回课上背诵一篇跟凯旋门有关的课文,大概是说“30年了,代表拿破仑精神的凯旋门才修好。”J气定神闲站起来背诵:“30年了……”她停住了,清了清嗓子再来一遍:“30年了……”又卡壳了,周围鸦雀无声,人人屏住呼吸,她重新酝酿情绪,大声背:“30年了……”,我迅速接了一句:“还是没有人把她给娶走。”我还老喜欢假以指点迷津的名目,探知了她好多匪夷所思的桃色事件,诸如开宝马泡宫宵的派出所民警,地铁站以为抢包的其实是拉着她要电话的叔叔,突然人间蒸发的帅哥,误以为她18岁实际上他才18的洋混子……每逢听完我都乐不可支,不仅没提出任何有建设性的建议,还时不常挖苦两句。J最大的优点是不计较,总乐呵呵的,明知道好多事儿很傻,她也勇往直前,就算有人把这些傻事儿当成段子,她也笑得比其他任何人都响。“胆怯的智慧还在犹豫时,勇敢的无知已经行动了”,有时见着傻乐傻乐的J,我会既带点优越感,又酸不叽儿地想起索尔·贝娄这句话,心说如果我能再沾J黄豆大点儿的滑稽气,就会更快乐。


  不过有一天J特严肃地问我:“是不是我的外表老让人觉得我是个特肤浅、特愚蠢、特随便的姑娘?”我觉得不论我说出什么都不能把自己说服,更别说开导J了,只好采用精神口号激励法:“你身上美丽的微光始终照亮这丑陋的世界,至于那些邋遢的土鳖们怎么认为——你尿他们丫呀?”


  今年我认识了好几个有内秀的姑娘,她们人人都博览群书,能写俩字儿,各有各的小聪明,不论物理姿色如何,她们都有文艺女青年美。可我老觉得我越来越像个岁数大起来的老色狼,干也干不动了更没心气儿周旋,只想享受点简单的漂亮,过分倾慕心灵之美,不是我那一口儿啦。所以跟这些姑娘们我始终走得不那么近。女孩儿确实需要一两个逛街抖骚的姐们,可要谈文论道,还是得找男人。一圈姑娘一坐,多少都有点心劲儿较量,一旦遇到更牛逼的文艺女青年,连篇背诵高深莫测的名句,再说出几个我闻所未闻的人名,得了,我深深深深的自卑全出来了,只想着赶紧回家读诗看书提高自身修养,往往收效甚微,比因胖受了刺激回家吞蛔虫卵减肥慢多了。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J没内秀,更不是说我只跟比我还蠢的人交朋友。有一次我和一圈真假文艺女青年,及J一起同一位风韵犹存的文艺男中年吃饭。这位文男中有一个可爱之处和一个可恨之处。可爱的是他认为所有姑娘只要年轻就是漂亮,这直接导致了那可恨——他跟所有年轻姑娘调情嬉闹,勾肩搭背,真是如沐春风好不得意。事后我愤愤地朝J抱怨:“我好不容易进化成一头内外兼修的男文青,却发现寂寞的山谷里人人都有春天,真他妈操蛋。”J大笑不止:“就为个觉得每个年轻姑娘都崇拜他都归他保护的大包大揽叔叔?至于吗?场面上给他点儿面子大家都开心,要真拿自己勃发的青春给他那奄奄一息的灵魂冲喜,那可真傻逼了。”我彻底折服了!J这番话不仅颇具智慧,其更高的是境界。我想同样的道理要换成牛逼女文青来说,估计要背诗了:“一个衰颓的老人只是个废物/是件破外衣支在一根木棍上/除非灵魂拍手作歌。”猛一句甩出来,我利马就被自卑给砸晕了,哪还有心力琢磨到底是啥意思。


  今年J总算修成正果,抵达了都市时髦女郎的终极圣地——巴黎。走之前我们一前一后到我这里招摇,J扭着超短裙走前面,大咧咧招呼着同仁:“我们骚货军团来啦!我主攻国外”,回身一指我:“她主攻国内。”我真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个画面,好让导演把我给摘出来。可是时间并没有停顿,仍旧把我们冲刷向前。J迅速融入汇集时髦小青年的巴黎街头,看不出一点外来移民的样子,桃色事件依旧不断,她还间或写点异域见闻。其中一篇发表在《三联生活周刊》封底压轴页,引起了读者巨大的反响。其中一位是这么评论的:“写得什么呀?油里油气,挺2的。”这位读者慧眼,文如其人。

2007年12月11日星期二

You Konw Man ?

  



  之前转过一篇一篇关于口头禅的帖子。可是最近因为口头禅我要疯掉了,你知道吗? 我最怕身边有个带口头禅的人,听丫们说话,我会像得了强迫症似地等着下一个关键词出现,在此之前都抓耳挠腮,好象一个嗝儿没打出来,完全忽略其说的内容。更绝望的是,我还总不自觉地学了去。以前遇到一哥们儿,口头禅为" 你说,图什么呀? " 由于与当时我们惶惑的状态比较贴合,我倒也认可并赞许了这个口头禅。比如该哥们儿把家里人费劲八力邮寄来的天价海参泡了方便面后,会对着包裹上其母亲的名字说:" 你说, 图什么呀?"


  可最近这个频频出现的口头禅,是我认为最没有技术含量,最反映一个人词汇贫乏,最下等,最低眉的" 你知道吗?" 尤其用北京腔说。在我看了电视上一北京中男反复重复这句话后,更加深了这一偏见。此男因为打老婆有幸被采访,主持人问:" 你为什么打老婆?" 丫答:" 她唠叨,你知道吗?" "那也不能打吧?" " 我就打了,你知道吗?" 我立刻就崩溃了,你知道吗? 我始终认为,哈勒姆区的黑人兄弟为什么显得那么低档,全坏在没事儿老爱说 "YOU KNOW MAN?" 上,现在活生生的中国话版就萦绕我周围,我每天都在谨防自己学了去,那可就玷污了我那高雅的气质和精致的用词,你知道吗?


下面这个视频不是荷尔蒙情色,只有令人捧腹的场面。当然视频的主角也不是那个沉醉在舞蹈中的小女孩,而是她背后那只狗!

# 再次强调,注意看那只狗!

# 思考题,从这个视频中我们学到了什么?



范冰冰《苹果》被删视频




选用了两段“激情”视频,其中第二段姿势比较传统而又略有难度(男),值得作为性教育视频来供大家学习。尤其是范冰冰的表演的体位和动作非常到位(相信这也和她本人丰富的实战经验有关)。


P.S.

YouTube上范冰冰的视频被毙了,想看的这里来下。

2007年9月6日星期四

虚构与非虚构

  


  今天看了一个非常忧伤的小说,小说本身一点儿都不忧伤,我却很忧伤.

  我混淆了虚构和非虚构的界限,把小说当成了一件真事儿.于是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我猜疑了许久,不知道的时候拼命想知道,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的,真相.它比我想象得要生动,比我诅咒得还要美好.小说作者说,这是假的.小说作者还特意摆出认真的表情,又说:不管你多么想把它撕掉,我都要谢谢你,是你激励了我写出这个小说.可我已经完全被虚构和非虚构搞晕了头脑,固执地认为,他写下来的是非虚构,他说出来的却是虚构.

  虽然坚信这是非虚构,可又从里面发现了自己的影子,更可怕的是,我与他人合为一体.如果我不知道他人的存在,这便是一桩美事,我辨认得出的是非虚构,辨认不出的是虚构.由此还要生出许多得意,也要感慨,被别人描写真不错,可以凭添许多不存在的东西.可惜,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存在的,不在他和你之间存在,就在他和别人间存在.

  唉, MD, 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可能是我还没搞清楚虚构和非虚构的界限.

  也许那个界限根本不存在,或者说,是太多了.写的人那里有一条,看的人那里有无数条,它们互相交叉,变成一个巨大的蜘蛛网,把每个人都罩在里面,越挣扎着想与别人辩驳一下虚构与非虚构,它就扎得越紧.


  

2007年7月19日星期四

一则特别报道的假想附文

  
卜鲁第十五次被姑娘甩了。他喝光我所有的GUINESS,开始胡言乱语。
“塔达娜菲,你说为什么姑娘又没了呢?”
“问你自己。”我懒得搭理他。
“我琢磨着不应该呀。我那玩意,有三根MARBORAL长呢。”
“恩,18英寸了都快,长于世界平均水平。”
“我熟读《KAMA SUTRA》、《自由男人手册》,我还精通印度四十八式、日本二十四式兼爪洼国七十二式……”
“你真牛比。”
“可姑娘还是没了?为什么?你说到底为什么?”
“就这些了?”
“女人嘛,不就要这些吗?你是女人,你说是不是?”
“那你还跟我这儿废什么话?你又不是那玩意不够大又不是不肯学工夫,可为什么姑娘都没了?”
“……”

  作为卜鲁特别的朋友,我每次在他被甩之后都要被这永远要问起的无聊问题搞得心烦意乱。其实关于他那玩意和这些五花八门的工夫,基本都是事实。因为他酷爱在跟姑娘胡搞的时候把我藏在衣橱里。我从橱缝偷看过几次,他的确有些招式,可那些姑娘高兴得不多,虽然也哼哼唧唧,但凭着女人的直觉,我知道她们是装的。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因。他从把姑娘带进屋开始,就什么事不干只干一样儿——那就是摆弄谈论他的阴茎。他迫不及待地把裤子扒下来,头一次见识这场面的姑娘都被吓得说不出话。但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用各种词汇赞美那玩意,比如“小耗子”,“妈妈的烤香肠”……有一次他甚至当着一个美国姑娘的面背诵了亨利·米勒写过的一段废话:“休眠中的鲸鱼的阴茎有六英尺长;蝙蝠有一根无拘无束的阴茎;袋鼠则有两条阴茎,一条平时用,一条在节日里用……我的呢,是世界通用的!”他完全无视姑娘的感受,甚至连存在都忽略了,他赞美着自己的阴茎,仿佛那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宝贝,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它了。偶尔有善良热情的姑娘会附和他两句,或者在他邀请她鉴赏的时候假意不推辞,勉强把玩一下。基本上在这时候,他很少顾及姑娘们,碰都不碰她们一下。但他那玩意就在溢美之词下很快撅得挺挺的,此时他才认识到姑娘存在的重要。他迅速把姑娘按在就近的什么地方,开始使他那浑身的花活儿。

  我开始以为卜鲁把我藏在衣橱里看他跟姑娘胡搞,是打算勾引我。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每次他送走姑娘,都把我从衣橱里请出来,端上咖啡,隔着一张大桌子,严肃地跟我讨论。讨论什么?当然是他的工夫如何。他的态度非常认真,仿佛那是学术问题,最好拿出标尺和数据本来供我们研究。但我对此毫无兴趣,跟我有什么好谈的?假使他是在实验,那我既没参与也享受不到科研成果。但我的冷淡态度并不影响他下次继续把我藏进衣橱。于是我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沉浸在阴茎自我满足中,不能自拔。

可这是第十五次了。他每次被姑娘甩都喝光我的酒追问我同样的问题。我决定挽救他。
“卜鲁,你不该只专注于自己的那玩意,你该赞美爱抚姑娘。”
“我那玩意不值得赞美爱抚吗?我必须时刻呵护它,关注它,姑娘对它什么都没做,最后却从它那儿得到快乐……”
“没错儿,你那玩意劳苦功高非常值得赞美抚慰,可你能不能稍微分一点给姑娘呢?”
“这又有什么必要……”
“好了好了,假设我是你新的姑娘。你可以在我身上练习……比如,你可以赞美亲吻我的乳头,说它是葡萄,可可豆或者什么别的……”我脱了上衣。

卜鲁很僵硬地把手放到我身上。
“你尽力地用心来赞美和爱抚我的身体。恩……如果你觉得有点困难,你可以把我的身体想象成你的阴茎。”
卜鲁的手总算稍微流畅了些。
他其实还算不错,我心里想,虽然他嘴里念叨的还是“小耗子”,“妈妈的烤香肠”,但至少他是对着我念叨……
我们练习了大概10分钟,我渐渐觉得美妙极了。
可他突然停住,沮丧地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对这种变化有点不满。
“我……”卜鲁站起来,拉开裤带往里望了一眼:“我不能忽略我那玩意,这么干,这么干我根本不行!”说着,他似乎受了屈辱,垂着眼皮气哼哼地摔门而去。
门咣铛一声,夹住了他最后一句话:“……你们女人太难伺候。”
是我们女人难伺候吗?我愣在床边。

2007年7月18日星期三

蹲着还是站着

  
  我 3岁的时候有个青梅竹马的玩伴。他白嫩、英俊、眼神忧郁,每天都跟我在田里捉蚂蚱,掐野花,用面团粘树上的知了……还有,一块蹲在草垛后面撒尿。他除了太郁郁寡欢外,一切都完美极了。可那正是让我着迷的地方。可有一天在草垛后面,我蹲下来,他却没有。他潇洒地站着,用手拿着那个又小又嫩的东西,一会水柱就喷涌而出,把两步外的干草打得噼噼啪啪响。看看我脚下的那滩,萎靡地蔓延了一会,停成一个丑陋的圈。他得意地站着,说:“我爸爸告诉我,我是个男人,男人都是站着撒尿。”从此我再也不跟他玩了。因为他变得傲慢讨厌,更重要的是,他撒尿的姿势又挺拔又方便,可我只能猥琐的蹲着,裤子耷拉在脚边,似乎这一行为永远都跟屁股有关。

  这其实不是我3岁时的经历,而是从波伏娃的《第二性》里扒下来的。不过我3岁的时候的确曾对姿势的区别抱有深深的疑问,但所有人都对此讳莫如深,直到我亲身模仿过站立姿势,并沮丧地弄脏了裤子,才明白,问题不在于站着还是蹲着,关键是我没有那又小又长会喷水的东西。这事跟许多事一样我都是自我摸索自学成材,但并没留下什么背负一辈子的阴影。我很自然地接受了造物的安排,既然身体已经被这样区分,那我就蹲下,把站立的姿势留给你们。

  可波伏娃看事情并不像我这么肤浅,她这样分析故事背后的意义:“排泄姿势的差别让女孩发现自己在世界上的地位与男孩子并不相同,而且她认为种种因素足以使这种差别演变成一种劣等性。”大概西安的公厕设计师对此话印象深刻,于是他们推出了女用站立式便器。这个新玩意照搬了男用便器的形态,唯一差别是多了个引流器。有人将此物的出现与女装裤相提并论。如果从时尚风气上看,二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时尚的东西太不靠谱,前年还有100个男人在纽约引领男性着裙装的潮流;可上升到女性解放高度,二者突然都高尚起来,俨然女性追求平等道路上的里程碑。

  当年伊夫·圣·洛朗手起剪落,用女装裤将女性从裙子里解放出来。《国际先驱论坛报》将此人盛赞为:“他创造的不是一条裤子,而是一个时代。”这一说法鲜有异议,因为大伙心里都明白:女人为什么也可以穿上裤装,那是因为她们不是没有腿的美人鱼。可佩带引流器的女用站立式便器,别说创造时代,它除了一个引流器什么也没创造。从腿的角度看,男女之间并没有本质区别;可把目光往上移,那其中差别可就大了。

  事实也证明,西安的女用站立式便器更适合作为女性解放的标志物品放进博物馆——看的人多,却没什么人愿意将那引流器塞到自己的裆部。女人们早过了深深羞耻于自己不能像男孩那样尿得很远的年龄,何况这已经不是集体排泄的年代。女人们躲在小格间里,不需要什么引流器当成意淫工具,至于排泄究竟与屁股还是与什么别的有关,那就谁也管不着了。

2007年7月15日星期日

四年一度的性事

  
  电影《洛基》(ROCKEY)里,史泰龙的拳击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姑娘会让你腿软。”2004年雅典奥运会却慷慨地对运动员们说:“来吧,给你们13万个免费避孕套。”

  据说这些避孕套由英国某著名安全套制造商捐赠。捐赠仪式上该制造商的一个经理说:“我们不想看到运动员在比赛期间因不安全性行为而担忧,因此捐出大批产品,希望能令选手们集中精力比赛并取得佳绩。”多么慷慨与善解人意。但捐赠商动人的口吻并不能迷惑头脑清醒的人们,这么搞行吗?

  以前就有老顽固对赛前性生活持绝对否定态度。1994年担任德国足球队教练的福格茨曾对他手下的悍将说:“你们都老实点儿,比赛前谁也别胡搞。”而英国的短跑运动员克里斯蒂则很乖地说:“不行的,头一夜玩得太厉害,第二天腿就像灌了铅。”不过科学家们认为他们说得都不对。一个叫施勒弗的生理机能学专家根据科学研究表示:赛前一夜的性事对运动员次日的力量、耐力和其它生理机能没有任何影响。理由是太高的攻击性不利于比赛,而性事可以调剂这种攻击性。更有生猛的,一个叫奥利尚斯基的医生在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上大声疾呼:“赛前性生活越多,勇夺奖牌的可能性就越大!”这可真让人激动,不过奥医生说,他的倡导只对女性运动员适用,男的还是别想了。

  可是一个可怜的男运动员在一段时间内被禁止得到女人,他该怎么办呢?经验告诉我们,他会DIY的;科学告诉我们,没错儿。《精子战争》里就有这么段话:“正常男性从青春期到30岁前后,每天大约要制造3亿个精子,每星期射精的次数为3~4次。这样,一名不到30岁的男性每星期如能性交3次(或更多次),他就很难会想到自慰。而如果这名男性每星期只有一次性交,他很可能就会每星期自慰两次。”这当然是种概括的说法,但出现在哪个个例身上都不好,如果恰巧他是个自行车运动员,事情就更糟糕了。由于苛刻的禁忌,他体内的精子已经20天没有得到释放了,再由于这种独特的运动,他突然感受到自己的精子开始进行激烈的战争,此时却是比赛最关键的冲刺时刻……唉,金牌呀。

  不过不管怎么说,雅典奥运村的医务室已经大门敞开,13万个避孕套楚楚动人地等在那儿。入住奥运村的运动员和职员,据统计有13000多人,这样计算,平均每人可以领到10个。这对为期15天的单身体育派对来说,不算多,不过调节一下体内的攻击性,还是够用了。